推荐着重聆听以下精彩片段
1-17:As with rosy steps the morn(清晨踏着玫瑰色的脚步)这是剧中女中音(Irene)的一首著名咏叹调。 技术解构:它的伴奏织体看起来极其简单,但亨德尔在这里使用了一种类似于“缓慢行走”的下行低音(Walking Bass)线条。这种严密的低音循环,在巴洛克时期通常用来隐喻“无法逃避的宿命”或“悲伤的步伐”。 听感特质:没有华丽的过门,没有高音域的嘶吼。演唱者必须在极其克制、稳定的呼吸控制下,将声音的线条拉得像蛛丝一样细而强韧。配合着羊肠弦那略带黯淡的摩擦感,那种明知悲剧即将降临、却依然宁静祈祷的凄美感,直接能把人的心理防线击穿。
1-23:Angels, ever bright and fair(天使们,永远光明而美丽)这是全剧最核心、最著名的女高音(狄奥多拉)咏叹调。 技术解构:亨德尔在这首歌里运用了极度剔透的复调和声。小提琴的声部并没有死板地跟着人声走,而是与女高音形成了一种镜像般的交织。人声起,小提琴退;人声落下,小提琴的旋律线像微风一样升起。 听感特质:这种交织完全不浑浊。在 Ricercar 这个通透的录音里,女高音 Sophie Junker 把这首歌唱得没有一丝人间的重量。你可以清晰地听到人声、木管与数字低音之间完美的三角平衡。花腔(Coloratura)在这里不再是炫技,而像是灵魂脱离肉体时那种极其自由、轻盈的呼吸。
2-53:He Saw the Lovely Youth, Death's Early Prey(他看见那可爱的青年,已成早夭的猎物)
亨德尔最偏爱的“神作”: 当年首演时,这部作品在伦敦非常惨淡(因为剧情过于悲剧,当时的观众更喜欢像《弥赛亚》那样辉煌、充满胜利感的曲子)。但亨德尔本人对它极为珍视。当朋友抱怨剧场空空如也时,亨德尔愤愤地说:“没关系,音乐放在那里,空座位会让它听起来更宽广!”他甚至明确表示,这部作品里的合唱(包括你听到的这首),其艺术高度超越了《弥赛亚》中著名的《哈利路亚》。
前半段:叹息与死亡的阴暗(复调的拉扯)音乐一开始是极其沉重、缓慢、充满叹息感的复调。各个声部(由那木尔室内合唱团 Chœur de Chambre de Namur 极其清透地呈现)交织在一起,就像你之前听巴赫时感受到的那种严密对位。韩德尔用下行的半音阶模拟眼泪和死亡的逼近,人声的分离度极高,背景极黑,带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悲剧美,完全没有传统圣歌那种厚重的音墙脂肪。 后半段:复活的宣告(瞬态的物理爆发)当合唱唱到耶稣开口说“起来吧”(Arise)的那一瞬间,整个乐团和合唱团的物理瞬态瞬间起爆!原本粘稠、沉重的悲伤线条瞬间被切断,音乐转向了欢快、充满复调跳跃、甚至带有一丝地中海阳光感的世俗复活之舞。
3-72: Air and Duett. Streams of Pleasure Ever Flowing(迪迪姆斯与狄奥多拉的二重唱)剧情节点: 两位主角已经并肩站在了刑场上,这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首歌。 心理与声学拆解: 这是全剧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段落。面对死亡,亨德尔没有写任何悲鸣或恐惧的减和弦,反而给出了极度宁静、甚至带有透彻喜悦的旋律。由假声男高音(Christopher Lowrey 饰迪迪姆斯)先起,随后女高音(Sophie Junker 饰狄奥多拉)加入。 技术对位: 两人的声线像交织的双螺旋结构一样盘旋上升,象征着灵魂彻底脱离肉体的束缚。这段二重唱的声学分离度极高,两个人声在极其透明的弦乐托底中,完全没有挣扎感地完成了一次纯粹的“羽化登仙”。这是对世俗暴力最蔑视的回击。
3-73: Recitative. Ere This, Their Doom Is Past and They Are Gone(伊琳娜的宣叙调)3-74: Chorus of Christians. O Love Divine, Thou Source of Fame(基督徒合唱:神圣的爱,你是一切荣耀的源泉)剧情节点: 全剧的终曲合唱,是幸存者对这场悲剧的最终沉思。 心理与声学拆解: 这是亨德尔对当时伦敦观众“爽文期待”的终极背叛。按照当时的商业神剧套路,大结局必定是大调、铜管齐鸣、歌颂胜利的合唱。但亨德尔在这里写了一首极度内敛、步履沉重的 G 小调合唱。 技术对位: 那慕尔室内合唱团的声部对位极其严密,像是在进行一场压抑的、低着头的葬礼游行。它不宣扬神迹的胜利,只探讨牺牲的绝对沉重。直到曲子的最后一个和弦,才勉强收束在一个大调(Tierce de Picardie)上,留下一声无言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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